精算你的情緒,將快樂與美好在愛情的櫃檯裡結匯。

我有幾個開始當上總字輩的朋友,從去年開始購買一些分時度假村。這個概念在歐美行之有年,簡單地說,就是你和一群不認識的人共同在度假村裡購置房舍,然後每年大家安排不同的時間,你只需要負擔1/N的價格,卻能在你的假期中享受「你的」度假別墅。

這是屬於一種中產階級的享樂方式,也非常符合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效益,不過,有趣的不在這裡,有趣的是,我從一些朋友的愛情關係裡,也看見了分時度假的影子。

姑且稱這位朋友為M。他是標準的三高菁英,而且為人幽默體貼,生活又有品味。他身邊固定出現的女伴也有那麼一、兩個,年近不惑,卻沒有結婚的打算。

而且他不只拒絕結婚,也拒絕同居。工作努力的他只要遇到假日,就完全放鬆,他非常樂意把所有的假期空出來,跟女友去旅行、看電影,也或許哪裡都不去,兩個人開車到他郊區的度假小套房,關掉手機、享受寧靜,自己動手做晚餐。

但是平常的weekday,他堅持一個人獨居,位於新市區的那個高檔2DK公寓裡,永遠擺的是單人寢具。

還有另一位A,她的狀況與M恰恰相反。她平常的日子都與交往多年的男友同住,每天一起吃早餐、聽新聞,偶爾接送對方上下班;他們共同分擔家務、一起出席朋友的聚會,也在特別的日子上餐廳慶祝,平時見到他們,只會感覺他們是默契良好的夫妻。但是,A的假日一定要自己度過,不論是一個人去旅行或是跟朋友去登山、露營,只要日曆上是紅字的日子,A就恢復single。

我分別問過A和M,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,難道是因為不夠愛身邊這個情人,所以無法與他分享全部生活與生命嗎?而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告訴我:這與愛不愛毫無關係,他們只是不想和對方分擔不愉快的情緒,在他們的生命裡,情人的定位只有分擔愉悅與歡樂。所以他們需要自己單獨的時間與空間,「用來調整自己的腳步和情緒,在下次見面的時候,我就可以恢復那個理想的情人面貌。」

A和M正是我所謂標準的分時情人。

他們沒有full time的愛情,在生活裡,時間是被切割的,情緒也是,跟他們在一起永遠如沐春風,他們對於愛情的期待是只要快樂,不分擔壓力,所以在這個充滿愁苦的世界裡,他們彷彿營造出一個夢幻似的失樂園。他們所信奉的原則,正如我最近聽到的唱片廣告詞:「愛情是假的,快樂才是真的。」

聽到這裡,你可能會開始羨慕起擁有一個分時情人,愛情永遠美好華麗,就像童話故事的劇情。不過,我卻必須潑冷水地提醒你,就像想要擁有分時度假村需要相當程度的財力一樣,想擁有分時情人,也需要相當程度的自制力與自我照顧的能力。

試想:如果你不分擔痛苦、不面對情緒,在愛情裡沒有沈重的責任要背負,那麼,你又有何權利要求對方分擔你的痛苦?換言之,你的分時情人提供給你美好與歡愉,表示他也只要對等的快樂,如果你不能提供,那麼你也很快會被淘汰出局。

所以,作為一個分時情人,或是分時情人的情人,是有條件的。你得安頓自己,不要奢望從對方身上找到慰藉,你必須夠堅強、夠tough,你必須是完整的、隨時在好的狀態,才可以出場現身。

而且,你要學會看見和看不見,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承擔,也不能承擔。你必須保持有距離,你的責任是帶來歡樂與開懷,不是分擔憂傷,這個分際無法抓準,就沒有辦法保持分時情人的蜜月期。

而且你必須了解句點的重要。很多時候,我們會捨不得美好時光結束,尤其當兩人相聚時快樂彷彿沒有陰影,心裡免不了會浮現:跟心愛的人總是多聚一秒也好的念頭。可是,懂得留有回味的情人才是最高竿的情人,這是偷情之所以擁有無法抵擋的魅力的原因,而且這也是作為分時情人必修的學分。

此外,我們可以更激進一點地說,某種程度上,分時情人的關係代表的便是一種開放式的情愛關係,就像分時度假村,不屬於你的時間,誰在使用、如何使用都與你無關,你也無權過問。

所以你的情愛觀必須非常地open minded,你關心的不是忠誠,而是安全;你在意的是快樂和自由,而不是承諾與責任。當我們無法在單一的對象或關係裡尋找到我們要的全部,或許這不啻是一條出路,就像從多種水果裡攝取不同的維生素與養分,在愛情裡也從不同的對象身上汲取能量。

當然,也曾經有朋友質疑:這樣怎麼能算是愛?愛情本來就不是只有快樂,只擁有片面,未免過分不真實。可是,我又不禁要回頭想,真假的重要和判別,究竟有沒有標準答案?如果你們共度最美好的時光,那麼這難道不能算是一種真愛?

我想起之前聽說的一個新單字:umfriend。它的使用例句是這樣的:某天早上,你看到室友房間走出來一位女子,卻不是你常見的他的女朋友,這時候室友尷尬地跟在後面,maybe笑得很靦腆,介紹她給你認識的時候,他說了她的名字,還有:「We are ah……um~friend!」

是的,這可以說是這個年代最時髦的玩意。以前有一個有些類似的字眼,叫做「紅粉知己」,她與第三者常常只在一線之隔。它代表著一種曖昧而美麗的情緒,這樣的關係沒有被定型,它介在傳統我們熟悉的朋友與情人之間,就像果凍還沒有全部定型,沒有一個熟悉的名字。

而身在這種位子的你,得記住堅守原則和崗位,把玩曖昧得有條件,不要一下子露出馬腳,一下子又神祕兮兮,這只會為難別人與落人話柄。善於衡量自己的斤兩,也是分時情人必備的條件。

想要成為或擁有分時情人都不容易,這是一種馬上要考驗你愛情財力的遊戲,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讓你的愛情負債累累,但是學習做一個分時情人卻是很好的愛情理財課程,至少,你會學會更能擔當自己、取悅愛人。

◆給分時情人的你:
不要只迷戀快樂,有時候,痛苦的分擔才能測量出關係的厚度。

◆給分時情人的情人:
拿捏好自由與親密的分寸,保持距離是你們愛的安全指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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